一路上,她凭着那点儿皮毛赚取了不少的银两,渐渐在长安扎下根来,慢慢入了高门大户里的主母们的眼。
她的想法很简单,只要再往上爬一些,结识到的贵人再多一些,总有一天能探听到裴子渊的底细。
管他是西眷裴、洗马裴、南来吴裴、中眷裴还是东眷裴的人,总得先找到他,才能想法子杀了他。
但她没能如愿。
只因裴氏的子弟中,根本就没有他这个人。
他从来就不是裴子渊。
他是崔异。
想杀他,比登天还难。
所以她只能逃,只能躲。
但她丝毫没有亡命之徒的觉悟,在蜀地的这些日子里,不但把崔异的仇撇到了一边,而后更是连老者那儿学来的皮毛都荒废了,也很少静下心来冥想。直到别人的刀快架到自己脖子上了,才晓得动弹两下。
真是……
太不像话了。
无论是作为一个苦大仇深的复仇者,还是作为一个有幸继承了老者衣钵的人,她都太不像话了。
许含章放下传记,默然望向窗外。
但见天光晦暗,风雪萧萧,着实不是个适合出行的好天气。
但她突然很想去湖边看一看。
再去老者的家乡,看一看。
……
……
一个多时辰后,许含章望着凝了一层薄冰的湖面,于枯草丛生的堤岸上席地而坐。
她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凛冽的风忽地温柔了下来,将莹白的碎雪轻轻拂到了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