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宿舍外面跑进来一个男人，穿着西装，精英模样，他蹲在薛无夏身边，用手轻轻地抹去薛无夏脸上的白沫，把薛无夏拦腰抱起，离开了学校。
江华看到了，看到他眼里隐忍的泪水，看到他眼里浓浓的悔恨，看到他抱着薛无夏尸体的双手止不住颤抖，看到他的背影是多么落魄，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全世界。
江华回到宿舍趴在床上，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，薛无夏，那个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数学老师，那个总爱叫自己上台解题的数学老师，那个从初中到高中都是自己班主任的数学老师，只因‘同性恋’这三个字，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，逼死他的，是流言，是蜚语，是腐化的国人。
当然他也有听到很多女同学对薛老师的死亡感到难过，她们还记得薛老师的敬业，记得薛老师的风雅幽默，记得薛老师每晚都批作业批到很晚才离开学校，记得薛老师坚强的样子，记得薛老师无助的样子，记得薛老师开心的样子，记得薛老师落寞的样子。
薛老师真的很孤单，原来他一点都不了解老师，直到老师死了，那个男人出现在学校，直到自己去了老师的葬礼才发现，老师很早就和家里摊开一切被家里人赶了出来，十几年都没有回过家，才知道那个让老师一直保护的男人是个懦夫，不敢和家里人坦白，还要结婚。
江华想，薛老师会自杀的原因不止是学校的流言蜚语，更是那个他爱得疯狂男人的懦弱害死了他。
从薛无夏的葬礼出来，江华坐在不远处的公园，坐到天黑都没有动一下。
月光杯云遮盖住，初春的夜晚显得特别昏暗，明明是万物复苏的季节，却让江华感觉到深深的寒冷。
熟悉的脚步声，一件衣服盖在了江华的身上。